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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與桃樹

邊天亮發表于2014年05月06日23:25:37 | 名家美文 | 標簽(tags):桃樹 桃花 爺爺 邊天亮 散文美文

前不久,出差途經鶴壁市高速公路服務區休息時,偶爾看到廳內琳瑯滿目的“出入平安”、“吉祥如意”、“富足有余”及十二生肖等桃木雕刻工藝品,感到既熟悉又特別親切!桃樹,在我的記憶中是多么的溫馨,又是那么彌足難忘呀!

我的老家在豫東平原,小時候,我們村北、村東河堤上種有許多桃樹。家里大院里也栽有兩棵桃樹,那是爺爺從田地里帶著老娘土挖回家的,爺爺生怕小桃樹被豬、羊破環,在周圍扎上高高的籬笆,還經常起早貪黑撿糞堆到旁邊,定期給桃樹施肥澆水培土。幾年后,兩顆小桃樹在爺爺的精心護理下,長得枝繁葉茂,掛滿了豐收的果實……

春天,桃花盛開,婀娜多姿,爭奇斗艷,特別誘人喜愛。初夏,當你走到桃樹跟前,你會發現數不清的花朵生機勃勃,叫人沉迷!當你駐足于花海之中,一陣清風拂過,花枝花朵輕歌曼舞,一股股花香沁人心脾,整個院里花香四溢,令人心曠神怡。盛夏的桃樹更令人欣喜,當盛夏時節,你就會驚喜得發現,神奇的大自然已把累累的果實捧上枝頭,幾乎所有的枝條都壓彎了腰。如果摘一個品嘗,從嘴里甜到心里,說不出有多喜悅,也說不出有多親切!

在六、七十年代農民靠掙工分維持生計,由于我們家里人口多、勞力少,生活過得十分拮據,爺爺把院內的兩顆桃樹視為“搖錢樹”。每年春節過后,爺爺總是忙個不停,經常從地里勞動回家就圍繞桃樹轉,剪枝修葉、施肥打藥、澆水培土,兩顆桃樹每年能收五、六筐鮮桃。每當桃子成熟的時候,我們姊妹們誰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摘桃子吃,有時實在憋不住了,也是趁大人不在家偷偷爬到樹上摘幾個吃,只是等到生產隊里分桃時,家里能分上幾筐,我們才飽吃一番。有一次,我和弟弟、妹妹趁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不在家,爬到樹上摘了幾個生桃吃,剛給弟弟、妹妹分完,就被爺爺逮住了,一向溫和慈祥爺爺,非常生氣地將我們手中的桃子打落地上,當我看到爺爺摟著流著眼淚的妹妹從地下撿桃子時,爺爺也落下了辛酸的淚水……

每到桃子成熟季節,奶奶和媽媽總是小心翼翼的把生產隊里分的桃子和院內樹上摘下的鮮桃進行精心挑選,分裝在大筐里,讓爺爺到附近集市上賣,換回點零花錢購買生活用品。記憶里最有趣的莫過于與爺爺到集市或下鄉賣桃子了,每次出去賣桃子,爺爺總是用板車拉上我和弟弟妹妹,一來幫助爺爺算賬收錢,二來可以到街上吃一頓。一般情況下,兩、三筐桃子一晌午就賣完,爺爺拎著我們在街上喝碗小魚湯、吃個燒餅就回家了;但有的時候下鄉辛苦賣一天,也僅賣一、二元錢,我們也不好意思央求爺爺吃飯,拿桃子給爺爺吃,爺爺總是說不餓,舍不得吃……

爺爺一生最喜歡熱鬧和結交朋友,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他深知做人做事的道理,且人緣又好,僅在當地干兒子、干女兒就認10多個。凡三里五村人家有紅白喜事他都樂意前往幫忙,還邀請他當理事總管,是村里公認的“老小孩”。爺爺深知沒有文化的苦楚,解放前,曾為人牽驢馱腳被人以假幣欺騙,因此特別關心子女的教育學習,臟活累活都是自己干,爸爸、二叔曾接受過高等教育,四個姑姑和小叔也大都讀過私塾或高小畢業。尤其是看到我們姊妹們拿著獎狀、喜報回家,爺爺總是樂滋滋的,給予我們物質獎勵。

后來,村里為了拓荒造田,河堤的桃樹被砍伐了,院里的兩棵大桃樹也漸漸地枯老了,爺爺也不再外出賣桃子了。我也曾多次試圖挖一些小桃樹移栽院內,只因老院里不宜種樹,自己又不會管理,都沒有成活下來,深感有愧于爺爺……人們常說:桃(子)養人,李(子)傷人,杏樹底下埋死人?,F在我才知道,爺爺那時他不吃桃子,不是他不喜歡吃、不懂得桃子的營養,而是為了多賣些錢養家糊口,好讓我們姊妹們上學讀書呀!

如今,老家宅院已蓋上了新樓房,那兩棵桃樹也早已不見了。我在安陽參加工作三十年來,也總忘不了與家鄉那桃樹的情結,喜歡春天與家人到野外郊游,觀桃花、賞梨花,感受大自然的沐浴,也特別喜歡買桃子、吃桃子。爺爺雖然已別離我們二十多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和諄諄教誨與精美的桃木雕刻一樣,永遠銘刻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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